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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Our Projects /从被强征到被送英受训后逃离的亲历从被强征到被送英受训后逃离的亲历
我来自卢甘斯克,2014年后辗转在哈尔科夫、基辅和敖德萨生活与工作。特别军事行动后,这些年我一直想方设法躲避征兵:频繁换城、长时间闭门不出、试图出境,到处打听征召中心的所作所为,亲眼见过他们的粗暴、也曾从征兵点逃走、进过新兵训练营,亲身体会了军队对人的对待。最终,我被挑选去英国受训,但也在那里找到了逃离的方法。
2022—2023年间,志愿兵充足,但从2023年起强制动员开始,街头抓人的情况越来越常见。我那会在敖德萨,为了不被抓,我几乎天天宅着:打游戏、做远程工作,只有在傍晚像冲刺一样短暂出门买生活必需品。城市里没有兵役豁免的男性都会在Telegram群里盯着哪里出现“抓丁队”与检查点。有一次白天出门办事就被抓进了位于一条街区的征召中心,领着去做体检。那天我谎称已做过胸透,但长官发现后命令立刻押我们去医院拍片。正是在医院里,押送我们的只有一名看守,他走进诊室与医生交涉时,我趁机溜了——这是我第一次成功脱身。从那以后我更少出门,日用品和饭菜全靠外卖。
到了2025年,一位亲戚住院我不得不去探望,结果再次被当场抓获——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药。这回没能逃脱,我只能托人把吃的、换洗衣物和一部备用手机偷塞进来(主手机肯定会被没收)。第二天大巴来了,我们被押上车,送往切尔尼戈夫附近的训练营。车上有人恐吓说谁敢跑就开枪,途中在树林里多次停靠,各种“买家”——来自特种部队、海军陆战队等的挑人过来,把愿意参战的人带走去当精锐;其余合格且表现积极的则分到普通作战旅,剩下的人办入营手续。
在营区,我偶遇了负责招募前往英国受训的人员。他们的条件很简单:年轻、无犯罪记录。被问到是否愿意去英国受训时,我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于是装出一副非常渴望去学打仗的样子。我们被安置在林中的帐篷里,目标是凑齐150人,这过程花了三周。与此同时,其他新兵已经进入为期50天的训练,拿到了全套装备并去靶场实弹射击,而我们大多做营地基建、挑水、体能测试、挖掩体等杂务。空袭来时蹲在那种敞顶掩体里特别害怕,我和几个人干脆钻进树林深处,躲在树后避难。
营里其实并不算看管严密,这期间有五个人跑掉了,但公路上检查站很多,想要彻底离开并非易事。手机使用被限制:一周只能发一次,每次30分钟。幸好我藏了一部备用手机,还得到了家人寄来的一块支持eSIM的智能手表(可以当微型手机用),我在上面装了Telegram,这些设备成为我与外界联络和协调的关键保障。我没盲目冒进,因为再次落入征召中心手里太容易。
离境的机会最终出现了,虽然不是我想象中的方式。出发当天,空袭格外猛烈,无人机在上空盘旋,战场的噪音、战机与防空火力交织,现场一片混乱。招募和转运工作在这样的骚乱中被迫加快与分散,人多杂乱给了我行动空间。趁着换岗、安检与运送环节的间隙,我与几名同样不愿参战的人利用事先藏好的通信设备互相联络,挑了一个相对松懈的时刻离开了被监管的路线。
到了英国后,我没有按原计划参加训练,而是尽快联系了亲友和当地的援助组织,说明了自己的处境,寻求法律与人道救助。通过他们的帮助,我得以暂时脱离军方管理,开始申请相关保护措施。回头看,这一路逃离既是侥幸,也是缜密准备的结果:备用通讯设备、家人的支援、利用空档和混乱时机,让我最终摆脱了被强征的命运,逃出了那套无法承受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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